李衍商指腹用力,将那截臂腕扯回自己身前,“动什么?没瞧见我在上药?”
可对着方清,殷素似勾起一抹似有非无的笑,难得缓了音色,又抽出扼在两双手间的腕骨,朝他道:“近来时不时头疼,都言音可疗疾,不若替我去城中寻位琴师来罢。”
方清一怔,空悬掌心慢慢覆袖,他低回:“我便是琴师,主帅还要寻旁人么?”
殷素失声一笑,“如雨不是言,再不愿做琴师么?”
方清再度愣神于“如雨”二字,心尖漫喜也自此两字出,越发绵密。
明明清晰可望那水中一圈圈涟漪,非她指尖相触而起,是那伞檐下滚落的雨滴。撑伞人虽隔雾难望,可殷素只会与之同行。
他低颈叹目,随即又仰面生笑,很快出声,“为主帅抚琴,如雨求之不得。”
两人一问一回,白衫玄衣在阳色下分明清晰得厉害,可落在李衍商眼中,却似那一阴一阳搅于水中紧密难分的八卦阵。
殷素与方清朝北而行,硬生生掠撇下他。
李衍商手心蹿火,竟半晌难消。
烈阳拉长虚影,耳旁渐起庞杂人声,殷素面中笑缓落,步履亦快,方清尤为敏锐发觉身旁人的变化。
又变成了那个,一如往常平淡对他不起太多波澜的主帅。
他忐忑攥紧手,悬于唇边的话似风过水,吹皱层层涟漪后碎得一干二净。
在金光穿过她的眉眼间时,方清顿住了脚步。
而意料之外的话落下。
“你去城中寻架琴罢,若无意外,此番会长住成都,倘若觉得无趣,倒还能抚琴消磨些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