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去寻位傀儡,既然他将蜀中丢给我,那我得物尽其用。”
戈柳微骇,须臾了然于心,她拱手应是,目送着那道玄衣风似得飘远,又忽若被扯住般定步。
“还有一人,我要她。”
殷素立在血泊前回头,“以丞相周行观的名号为由,召黄崇固,入成都。”
蜀中是一座尤为奇妙之地,君国的重建于朝夕旦暮间易改,东西川节度使各自俯首称臣,新的君王,成了年不足十岁的王衍之侄,而百姓对此恍若未闻,干净得连坊市里的哄闹与嘲亦不见。
至于远在别州的城县,此一场借唐国之皮破肚入内夺权的幌子,于他们而说,轻得似饮水见天般习以为常。
瞧望身边人一波又一波拜而离,宫阙一道又一道开而合。
九间,那对蟠龙石柱精雕繁复,窗棂嵌七彩琉璃,宫莞植芙蓉四十里,更有中,而琉璃为窗,燃灯如星,宫阙跃然湖心。
她终于知晓,蜀之富丽态,究竟从何而来。
王衍同宗同族之亲悉数被李衍商所杀,除帝——王衍之侄王承缨。
宫妃遣散,宫婢减半,王祖宗。
既皇帝位荒唐又简陋,几乎未走何正式礼仪。
殷素没有放权打算,如李衍商所料想一般,她咬死这块肉,藏于暗处,半分不松口。望着阔门外涌入的天光,王承缨瘦小身影拉得极长,他尤为怯弱寡言。
“二娘,李使君入宫了。”
戈柳的话拉回殷素神思,她搁下笔杆,问:“他来做什么?”
“怎么,我入不得?”绯门外,忽现出一道阔大身形,遮挡住太多刺目白光。分明叫晦暗隐罩住面庞,可殷素仍能望见他落不下的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