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逼人多言,也不喜欲言又止之语。
在她二十年相触及的生涯里,相依相靠的亲朋爱友,从来皆是直言直语。
软绵被衾盖身,落眸的光亮不复,左侧传来簌簌挪动声。
掩住心口,掩住视线。
些微难捕捉的恼意倏然变得不容忽视
但困倦冲淡了这丝情绪,她渐渐沉睡。
一夜无话。
可少眠者另有旁人。
天昼倾倒的日子循返往复,一连待到第三日,自洛阳的敕令与加封终于快马加鞭至徐州彭城。
李衍商除领西川行营都统与招讨制使,竟还遥领户部侍郎。
又命凤翔节度使为至蜀大军备粮草与马匹,荆南节度使带兵从东线入,南北包抄。
“凤翔节度使。”殷素念着此名号,不由抬目:“原不是李卢罗自占汉中北川与陇右一带,号为岐国,怎么如今李予竟使唤得动他?”
“沈娘子消息闭塞至此啊。”李衍商朝她偏目,“如今世道时局一日一日,谁人手里有兵,谁人阻了路,便杀之。李卢罗便是例子。”
“存季灭梁称帝后,岐王李卢罗遣使贺信,以为得了李姓便是一家人,便在信中以叔侄相称,傲慢无礼。存季自然派兵将其夷为平地,连他儿子一道杀了。”
殷素静静听着,躲至杨吴的那几月,她确实过得太安逸,若要走这条不眠不休之路,如李衍商所言,要将如今各国时局牢牢掌稳,此为牵一发而动全身。
身前人转又移目,视线落在那新封的官位上。
“户部侍郎。”李衍商咬着四字摩挲敕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