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张唇未语,很快抬臂接下书折,欲瞧清李予究竟准了何天大恩赏,叫李衍商如此打算。
摊开书折,熟悉字迹闯入目,待她按紧帛边,扫视完毕后,方霍然合拢。
竟是分割蜀地。
“蜀国得地利,容守难进。曾闻其仓库满载武器、粮草、金银数以万计,尤为富庶,使君若想取之,不是易事。”殷素望着他。
却听李衍商自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存季灭梁登基时,各国政权各遣使称臣道贺,连远隔河西六谷番、甘州回鹘的归义军都派使行小路入洛阳道贺,唯有蜀国无任何动静。王衍这个脑袋早该掉了,哪怕存季未死,唐国都会对之出兵。”
此话并不能轻飘飘遮掩李衍商的真意图,相反,殷素从此间,忽明白了李予要蜀地的目的。
他要得便是得之幸,失之也幸。
殷素递回书帛,复平声问:“我若领兵,使君会拨多少兵将粮草?”
“六万。”
“六万?”
李衍商心如明镜,李予必不会再度增兵,此一去稍出差池,便有来无回。
殷素有些气笑,一时为旧日虞候时的气性陡起,“使君若冲着叫我殒命的心思,倒不如直接将我送去洛阳城里,我提刀杀了李予了事。还免李将军手下兵士随我一道自徐州西行千里,丧命蜀国边际。”
可话一出,她又慢慢冷静下来。
李衍商手中究竟掌兵多少?
他不可能将全部兵力悉数交付她之手,但至少该是给了大半。
听戈柳禀十二太保行六李存郡,任总管正守河朔之地,北御契丹,轻易不可南下。而李衍商原一万人马被李予以防御契丹踏幽之由,留在了河朔。
“沈娘子旧日险关攻守自如,如今本将自然也信你。”
他说得轻巧,连那封书折都抽得自如。
殷素盯着他,便见他声色倏然低缓,“沈意,此战胜,我不会叫你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