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她极快挽了发,踏步而出。
殷素望见孙若絮面中的欲言又止。
但她未停步。
离旅舍而出直奔李宅,今日,她要为孙七娘讨得一个入洛阳的身份,也要探一探李衍商往后的意图。
李宅高门府院外,围着好些女娘。
有茶肆静坐观望者,亦有徘徊不定之人。
殷素步子半顿,扫视一番,皆是些貌美女娘。
须臾,不待她思忖,昨日府门外那位小厮眼尖,望见使君派出的人已回,忙朝着殷素迎来,又低道:“娘子随他走小门进。”
落于己身的打量从小厮迎来时,便自四面而至,殷素不由瞥目低头快快跟上,心里暗忖,离时得去市买顶帷帽来。
坊音渐弱,唯闻流水潺潺,领她穿阁入院的女婢又换一位生面孔,只埋头朝前。
连身也未搜。
行过游廊之际,她不禁瞥目朝左。
昨日那座温池阁外,匆匆踏入几位抱衣女婢。
这是府中又来了人,且不止一位。
下阶过桥,打面迎来两女婢领着红袍娘子低眸而过,而错身之际,那位娘子却忽抬眉,与她相视。
殷素一顿,未多想,接着便在女婢驻足门外的停步下,跨入阁里。
“来了。”
屋中落下声,不轻不重,像火草烧过后留有余温的灰。
殷素扫目,垂帘轻勾半面,薄衾揉折,榻前略有些狼藉,而那副被接连烧毁两次的画,再一次挂复原位。
她眉目无状,悄无声息朝旁挪身,叫那案台挡住些腌臜,方开口:“清晨寻我,使君有事吩咐?”
“过来坐罢。”
案前人起身,长袍曳地而拖,拂过地席间密落的纸墨,停在那副画像前。
殷素盯着他,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