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殷素抬眼,视线缓盯住他手中物。
“是……李予选妃要寻得样貌。”
“晋王旧臣逼他立后纳妃,他便当着诸臣的面画了一副美人图,只将难事丢回去,言采选者,需形似图中姚姣韵神,又言——”
不待他说完,语山霍然拍案而起,冷喝道:“好一‘逼’字!杨继,你给那贱人找了诸般理由,莫不是那日一通骂,未将你泼醒。”
杨继叫苦不迭,急着辩驳,手中那画不甚滑落,叫风一淌,迎着满屋打量飘飘然静躺于地。
他心一横,干脆道:“照着洛阳坊间传来的话,我一字一句未改分毫,哪是来为他洗名。”
复又指着画中样貌,朝向语山,脸色难看,“我还未骂出声,你便断我话头,你仔细看看,画中人是谁?”
日光顺窗静沉沉照入,照得那画像清晰,也照得望者骇然。
语山颤着抬指,一时滞在原处,半响吐不出话。
此刻连叫骂出声,都是羞辱。
屋外响起细碎脚步,门扉将开,赫然天光阔亮钻入,冷凝气氛便在此刻显露无疑。
孙若絮勾着钱币的指一顿,迈步与她们相视,目光自语山指节处,落到地间那副半明半暗的画中。
她上前,不由“诶”了声,低目捏住那纸沿,又直身笑问:“谁人画得二娘,马上弯弓,颇有神韵。”
屋中一片阒然,连瓷盂中还未烧完的“呲呲”纸声,都变得尤为惊心。
无人作答,孙若絮怔茫朝案前女娘望去。
唯见她盯着那副画,平静如潭,“很似我么?”
孙若絮张了张口,移目与杨继相视。她悬着心,又掩声问:“此画为何人所作?”
殷素倚靠椅后,刻意未去听。
目光于那张泛白画纸间变得飘忽,可藏于袖衫下的指,却死死陷入掌肉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