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怔在原处,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这才明白如今情形之严峻。
“我知晓你与他交情不浅,可若是碰上李予,你千万要留心他的神情举动。”杨离停在远处转过身,告诫他,“没有人可以永远相信,纵使有救命之恩。守住节帅、虞候守住幽州是我们愿意拼命之事,但不是所有人的。”
话毕,阿兄的身影没入一道疾步幽仓促的人群中,杨继抬头上马前奔。
远处虞候已经举剑,正在布置对阵,幽都城门大开,箭矢与城械正一点点匆忙布置,一波又一波逃离的百姓涌入城,又要急急奔赴去往下一道城门。
他快步掀帘入帐,去寻节帅。
“你来了。”殷尧望向杨继,声沉道:“此战急促,晋兵三十万,幽州城不论如何得守住,我已去信几个州聚兵,咱们得撑住。”
“是否得去信开封府与平卢军,做稳妥打算?”
毕竟,他与节帅心知肚明,他们才同契丹开战,粮草已有消耗,兵马也正缺养息,可如今只怕不出五个时辰,晋兵便可临城下,此战乃是个硬骨头。
或许,幽州军从未打过临自家城门下的敌兵,这一战便生出太多情绪。
非怒发冲冠,也非斗志昂扬,他们皆知晓哀兵必衰的道理,可如今无端生出的是迷惘,是紧张。
没有准备的一场仗,急促且心忧。
三十万大军破城,几乎未花一天时辰。
殷素咬牙厮杀出一条血路,回头却见不愿随逃民一道出城南的阿娘,一箭穿心。
撕心裂肺的声响一道划破天际,殷尧终于开始害怕。
“杨离杨继,带茹意先离开!”他死死抱紧颜凝华,眼角的血似乎倒流入眸中。
可无人能离开此地半步,密密箭矢急雨似的落下,杀死了太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