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即将被血洗。
杨继是在一阵骚乱中醒来的。
所有人皆握着刀鞘,皆神色紧张,皆酒气未散。
他不明实情,踉跄摸着佩刀,在人群里寻找阿兄与虞候的身影。
跌跌撞撞朝前,却又被人猛得朝后拉住,杨继转身,倏尔被一桶刺骨的冷水泼了个满脸。
他大叫一声,抹了把脸,终是在淅淅沥沥里水帘间望清了阿兄的脸。
杨离面色肃然,问:“清醒了吗?”
“幽州出了奸细,晋王同义武军成德军合并三十万自飞狐口下,会师易水,从岐沟关悄无声息入涿州,如今已入幽州界外,情况紧急,速速领将点兵,否则恐事态不妙。”
一桶水叫杨继身冷,一句话叫杨继心惊。
他如今哪里还有酒气,脑仁清醒得似锃亮的刀刃,脱口便问:“岐沟关送信如此慢?太过蹊跷。”
杨离快步不停,只冷笑一声,“哪里是岐沟关的信使慢,此信乃幽州边城夷宾百姓跑累了马拼命送至,若无他,只等晋兵过了桑干河,直捣幽都,咱们还半点不知呢。”
杨继一愣,“奸细出在涿州?”
“还无定论,但——”
阿兄的眼神望过来,杨继呼吸一窒,几乎明白了他未尽之语——只有涿州官将才能做到如此。
李予虽是领殷使君幕府职,挂名涿州留后,可涿州兵马,他尚能调动。
“阿兄,不会是他。”杨继语气肯定,“他常年居幽都,守在将军与虞候身边——”
“杨继。”阿兄冷声打断他,“如今脑中放清明点,拦下三十万将渡桑干河的晋兵,疏离幽都百姓才是头等事。是不是他,如今还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