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将五岁,随阿耶阿娘一道入城。
阿娘替她绾好红绶,又换下溅泥的木笄。
“你阿耶一早嘱咐,今日有客来访,偏还去外头混闹。”颜凝华捏捏她的脸,弯眸问:“说罢,一早又领着他们躲到何处撒野?”
殷茹意俏皮一笑,脆生生道:“儿哪有胡闹——”
“儿去相国寺看戏!”
颜凝华掰着她的手问:“看戏看出一身泥点子,连手心也印着红痕?”
殷茹意抱着阿娘胳膊钻过,啪嗒朝外,“不是有客嘛,我去寻阿耶!”
颜凝华无奈摇头,借着平诗端来的盂盆涤手,“小小年纪,便随了她阿耶一身蛮劲。”
平诗抿嘴笑:“二娘如此是好事,在外受不得旁人欺负。”
“哪里忧心这个。”颜凝华擦了水搁下帕子,“每日溜出去,少不得五六人看护着,她朝着任丘他们撒娇,哄着他们一道作瞒呢。”
“走罢,王夫人同沈公只怕也快至府上。”
一主一仆穿廊入堂,王代玉与沈顷已至,两人望来忙起身见礼。
“多少年未见了。”她一叹,邀他们落座,视线不由落在一旁直立作揖的小郎君身上,“这是遇之罢,如今几岁了?”
王代玉谢接过青瓷茶盏,回道:“比茹意长两岁。”
颜凝华抿唇笑言:“是个粉雕玉琢的小郎君,往后大了,只怕少不得要惹女娘们挂心。”
沈顷“嗳”一声,合盖打趣,“遇之才七岁,便是个沉闷性子,笑也难见,小娘子们同他一道,只怕也要被闷得委屈落泪。”
此话落,惹得座上殷尧胸腔发震,挥手便言:“叫茹意同遇之一道玩乐,保准开怀!她是个坐不住的主,能日日拉着遇之东奔西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