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你会惯着她,若叫遇之磕着碰着如何是好?”
正扭头嗔道着,她视线缓落,望向殷尧怀中的茹意,那对圆眸黑漆漆,一眼不错地注视椅上静坐的小郎君。
水葡萄似的瞳仁里,分明亮着光。
于是夜里,只见着殷茹意拉着殷尧过来,叉着腰大声宣告——
“我喜欢午时见着那个阿兄,我要他做夫婿!”
甫一声落,唬得殷尧茶盏抖了抖,直道:“小娃娃牙都没长齐,在哪里学的新词?”
颜凝华只当她小,什么也不懂,偏还打趣问:“茹意喜欢他什么呀?”
“漂亮。”
殷尧拉下脸,“见着漂亮物什就要占为已有,怎么如此霸道,再浑说,阿耶可不让遇之陪你玩。”
殷茹意闻罢,小脸一皱,拽着阿耶撒泼打滚,“不要,我就要他!我就要他陪着我——”
这番惊天骇地的话,也不知怎的传到了沈氏夫妇耳中,两人笑着打趣,言:“茹意既瞧遇之顺眼,咱们两家不若定下娃娃亲,我是极喜欢茹意的性子,就不晓得他入不入殷兄的眼。”
“娃娃话怎能当真,听个趣儿便得,茹意是个霸道性子,若真明里告诉定下来,她指不定折腾得遇之生厌呢!”
玩笑话道毕,贴心窝的正经话也滚刀似得吐出,“姻缘天定,他们若是长大了,还能相互念着记挂着,生了情谊,咱们便将娃娃亲认下,不然反结了怨侣。”
诚如颜凝华所料,沈氏夫妇住在了斜对巷,殷茹意拽着沈却东奔西闯,时不时衣袍染灰,身上带伤。
不过,她未敢叫阿耶阿娘晓得。
那是个夏日,殷茹意生拉着沈却出了开封府城门外,入目是卖炊饼的阿婆,过了横桥穿梭于一众木屋瓦肆,便是一望无际的黄草垂地,未修成的古渠蜿蜿蜒蜒,赤身赤足的工奴满坑,几座耸立哨塔,再远处矮房林木绕山,密密拥着汴州城。
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