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罢,有客千里传信,怎好叫人久待。”那席水蓝色袍衫朝她走来,须臾推舆而行。
殷素按着氅衣没吱声。
阁外是另一番天地。
厚雪作衾,白茫茫满片。
叫她分不清是被白雪贯日刺得睁不开眼,还是脑中仍停留那双含着淡笑的眸。
总归思绪如乱麻,哪处都理不清。
殷素索性一路阖目。
可任她猜遍,也猜不出今日这封信,主人会是谁?
睫羽落了轻碎雪粒,殷素睁眼,望向游廊。
她忍不住扭头出声,“莫非上元,竟有人识得我此番面貌?”
“二娘,此话合该自我口中而问。”沈却不紧不慢动唇。
殷素一噎,她知晓沈却定是忆起出宅那夜。
那句“未骗”轻飘飘被他佐以旁话反问。
她自觉不是杨知微送来的,便对宅外人也呈疑态,自然受不得沈却语中悬藏数落,于是话也问心不问迹起来,“我可未骗过你,我比你更想知晓送信者何人。”
话落,素舆忽地一顿,木轮下恰巧卡着块碎石,短暂停歇两人锋机。
气氛悄然一滞。
沈却似得规训,握紧舆扶没再接话。
两人一坐一行,皆沉默。
不远处,殷素已望见立于檐门下的送信郎,他正仰颌张望,只打量她一眼,视线便越过她久久盯住身后的沈却。
直至两人行至跟前,他方垂头弯身,恭敬奉上信,“某代我家娘子传信。”
“娘子”二字一出,殷素本信誓旦旦的心惶然如坠冰窟。
背脊僵直,连膝上指也未敢动。
她随即忆起杨知微脾性,几乎悔得肠子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