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仆役自那杂草丛堆里直起身乐言:“郎君爱惜荷花,只是太过在意,不忍其受半点霜寒,却将它养死了。”
殷素听罢,甚觉有趣,不由扬了些笑,“原来荷花也能养死,倒是奇闻了。”
她视线飘散至沈却身间,忽而问他,“堂兄何不试试养水芙蓉。”
幼时与沈却相识,并未听其爱荷,只是池中养荷却为寻常人家常喜之事,既如此倒不如另择易活之花。
沈却声如松风,于摇曳枯草间传来,“养惯了,不愿更易。”
他又仰头,搁下石镰,“沈二娘想养么?”
殷素面中浅笑还未消散,只好笑着望他,“水芙蓉根低,不露水面,我还是更喜枯荷。”
沈却闻罢,一时轻弯唇。
他自塘边上岸,一面拍拂干净衣袂,一面踱步言:“我还记得幼时,二娘拉着我去看满池荷花——”
和煦恬然的话音将起头,沈却面中淡笑陡然一顿,池底仆役们也俱屏息竖起耳朵。
人人都晓得,郎君数月前抱回这血污女娘,定然不是与太原沈氏有亲。只是如今沈娘子,唤“堂兄”唤得顺口,偏郎君也提及幼时,莫非——沈娘子当真是郎君堂妹?
很快,池底絮絮低语便愈发可闻,无他,乃是因素舆上的女娘,早同着忽而沉默不语的郎君,一道回了堂院里。
冬日暖阳弥足珍贵,入了屋,沈却仍旧推她于窗边静坐。
“幼时过往,往后也莫再提了。”
这一次是殷素道出此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