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搭在舆扶上的手微动,低头垂看她的侧影。
他罕见听出女娘话里掺杂的一丝气音。
“是我错了。”
沈却松开舆扶,想起东阁曾经的荷花,又不禁落目于窗外浅塘。
“不论是做沈意,还是殷素,你丢不开一切,我亦不能叫你丢开一切。”他声低,“殷茹意,莫叫我拘束了你。”
殷素呼吸微凝滞半瞬,轻浅得快难喘气。
本意只想堵一堵沈却的话,况那时他所言,于她心间也未留下什么极重影响,她认可不暴露自身,却不曾想今日,沈却如此多心。
殷素合拢掌,难得哑口。末了,只撇开头,憋出句——“谁准你唤‘茹意’。”
沈却紧绷的下颌蓦地一松,他低笑一声,缓缓回道:“儿时不准,如今也不准么,我倒觉‘尚白’,未有‘茹意’合你名姓。”
殷素垂下的眼,恍然拢雾。
晓事后她极少蓄泪,可如今却因此话,忍不住鼻酸,模糊情绪凝结成水,滴落于狐氅——她想起阿耶。
殷素不愿扭回头。
可女娘的沉默无声,叫郎君不由转目,转瞬便抓住那颗被阳色照亮,消逝极快的泪珠。
沈却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