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汲着泥泞的脚步声也沉沉响起。
王代玉同沈顷压低伞檐,骤然心惊。
急雨里又响起一声轻笑,“稚子胆脾,可是要正午递进帐的,陈娘子急匆匆是要去做什么?”
雨势太大,那人到底没过去,只站在檐下避雨,一面刮着鞋底沾染的泥巴,一面慢悠悠道:“只肖将人送过去,哪里还需要陈娘子亲自动手呢,平白叫自己心里头过意不去。”
沈顷握紧伞柄,同王代玉一步一步朝前,只当是未听见这声唤。
可两人心里却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至少,人要他们自个送去的,那平安客栈里尚还安全。
转眼之际,扫过阔门中,王代玉与沈顷的步子忽然顿住,继而急不可耐行去。
躲在檐下的兵卫拍拍头巾子上的水珠,眯着眼远望,嘴里头咕哝道:“跑去那空衙廨里头做什么?寻张隆么?”
雨势仍有未歇之势,风掀翻兵卫的头巾,得几声叫骂,亦吹倒平安客栈的布旗。
楼内的一行人,还在战战兢兢守着,窗棂下那颀长背影不动分毫。
殷素知晓,他心不安。
可她也勾不起出声安慰的心思,如今处境实在难言。
自打入县,她们便成众矢之的。
沈却终于动了动,寒风转入催他生咳。
亭云不禁凝目,复将氅衣行来递于他,“郎君咳疾拖着未好,可莫着寒落下病根。”
沈却抬指接下,却踱步素舆前,替殷素披上,“我无碍,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