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追捧的风气。”
“吱呀”一声,半掩的酸枝木窗被风摇出涩响,泥泞清苦味顺着传入,天公落雨了。
立在旁的云裁灌了满袖寒凉,忙去合上木闩,却见檐角早被雨丝缠成银茧,嘈嘈切切声砸在青板上。
雨声盖不住,且愈加急促。
“待天明,我同你阿耶出去看看。”王代玉拢紧鸦色大氅,朝床榻里望去,“扮作这两人,借着身形相似,也借这风雨。”
“婶母。”殷素不禁出声,眉头微凝,“如此太过凶险。”
沈却亦阻道:“母亲不可,还是儿去。”
“听你阿娘的话。”沉寂半响的沈顷终于起身,他拍拍沈却的肩,“好好照看着沈意与孙娘子,若当真来人,得护着她们。”
寒雨在楼外疯狂倾倒,这座旅舍摇摇欲坠,内里的娘子郎君们,亦是诚惶诚恐。
布旗被浸透,“平安客栈”四个字洇成青黑。
天边翻露出半片灰白,云层巨厚,雨势愈发猛烈,像要淹沉这座冷县。
滴水的檐下,行过撑着一柄伞的娘子郎君。
步履匆匆,掩着半张脸,只在寒雨散雾中露出那一双小心翼翼的眼。
泥道两旁的门铺尚未开张,凤台县还沉睡在冬雨间,王代玉同沈顷用力找着那块门匾。
“陈娘子,人备得如何了?”
雨雾里飘来的问话裹着熟肉焦香,王代玉瞥见街角陶瓮正咕嘟冒着泡。这是军队的晨炊,整个县已被他们所挟,自然晨炊挪到了县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