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祭短暂地弯起唇角,又低下眉眼去,垂下脑袋。
他把脸靠在了床边温摇的肩膀上,轻微地蹭蹭。这是个近乎于撒娇的、羸弱的、寻求庇护的姿态,而温祭以往从来不会在她面前展露出这种神情。疲惫又难以言喻的气氛顺着他艰难冰冷的呼吸传过来。
温摇浑身都僵硬住,几乎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伸手靠在他脊椎骨处,学着他哄小时候的自己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下轻拍。
“怎么了?哥,是不是真的不舒服,”温摇小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逗你开心。”
“没有怪你。”
温祭没抬头,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里传过来,带着一点自嘲:“摇摇。”
“嗯?”
“我不是人,”他说,“我好像真的是怪物。”
卧室里死寂,温摇呼吸滞住,看向他苍白后脖颈处蔓延着的、随着呼吸起伏的深色纹路。
“我知道,哥,”她手又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知道。”
“我不知道最近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那种东西。这具身体或许撑不了多久了。摇摇,我不想走。”
温祭抬起头冲她扯起嘴角笑,与那双眼瞳对上的时候,温摇所有思维混杂着声音全都断片堵在喉咙里,脑子都转不动了。
她从未见过温祭露出过这种绝望的表情,他漂亮的眼眸里眼白尽数消失,只剩下破损的、无尽的漆黑,漆黑里红芒若隐若现地闪着。养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闭上眼,扭过头去。
“我还想看着你上完大学,然后过上更好的生活,”温祭轻声,“摇摇。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至少要让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