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站在庙门阴影处,目光扫过这支悄然成军的利刃。他手中捏着一份盖了巡抚鲜红大印的招抚令。
江默之前秘密排查卫所,名单上几个“可疑”的军官,恰是王德海的远房子侄,这彻底坐实了卫所已被渗透蛀空。
他将招抚令递给身旁一个精干汉子:“陈武,让你手下最信得过的弟兄,混进码头扛夫里,把这消息不动声色地透给那些被水鬼裹挟的渔民——只要他们肯反戈一击,供出水鬼的布防虚实,过往一概不究,巡抚衙门另赏十亩上等水田安家!”
陈武是本地漕帮的把头,早年其父辈曾受过市舶司的活命之恩,此刻他胸膛一挺,沉声道:“大人放心!码头上的老兄弟,谁家没受过水鬼的祸害?这消息,保管像开春的潮汛,三日之内,传遍每条渔船的舱底!”
三日后。
慧娘刚把灶膛里的柴火拨旺,一个瞎眼的老渔民拄着拐杖,摸索着敲开了她的门。
老人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上面用炭笔清晰地描画出鬼螺岛的轮廓,岛西侧特意画了个叉,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缺口,大潮夜,小船可入,守者二倭”。
“是……是我那苦命的儿,托人……带出来的……”老渔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被抓去守岛了……说每月……初三换岗……西边……就剩两个倭寇……”
慧娘心头剧震,刚将礁石藏进灶膛深处,江默便带着一身寒气闪身而入。
“大人,张屠户的仓库有异动!”他语速极快,压低声音,“老郑冒死混进去探过,里面堆着三十多桶火药,十几副倭式盔甲,看情形是准备运往鬼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