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浴桶里,埋进水雾里,微微窒息的感受让他轻松,他将周身仔仔细细擦了个遍,头发丝乃至脚指头,一遍又一遍,细致且认真。
洗干净身体,身上全是香花皂的清香,名为干净的魂归拢一缕到身体里。
换上干净的衣裳,头发擦个半干,哪怕拢得随意,那名为体面的魂又归拢一缕。
方要出门用饭,隐约听得床帐内婴儿嘤嘤哭泣,江祈安心下一惊,到床前一看,千禧竟将孩子留在了房内。
他一时为难起来,明明咳嗽不止,竟还将他与孩子放在一屋,紧紧皱眉片刻,他在口鼻上围了块布巾,伸手去抱那孩子。
儿时千禧娘亲不在,他与千禧被交给邻家阿婆看顾,阿婆有个孙儿,他也得帮忙照看,于是抱个孩子他轻车熟路。
甫一抱起,就发现那尿布重重一片,许是潮湿让娃娃不舒服了,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干净的尿布厚厚一叠摞在榻上,他又轻车熟路换好尿布,而后抱起小声啜泣的穗岁,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多时,穗岁便不哭了,几缕湿发被她抓在手里,冰凉让她产生好奇,玩得越来越仔细,她捏捏头发,又抬头看江祈安,嘴里发出啊唔的声音,反复几次,江祈安忽然悟了,“啊,这是头发。”
穗岁似是听懂了,嘴里跟着发出呜呜声,虽然含糊,但江祈安立马明白了她这是在重复,布巾下,他嘴角扬起,又温声重复一遍,“头发。”
“唔啊~”
“头发。”
“呜呜~”
两人硬是将头发重复了十几遍,不厌其烦。
直到千禧安排好晚饭,走到门口就开始喊,“江祈安!洗完没,吃饭了!”
江祈安闻声慌张不已,连忙将娃娃放到床头,若无其事地站到了浴桶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