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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一口气。

漆黑的街巷,那叹气声尤其明显,随着冷风灌入孔从耳朵,莫名让人心酸起来。

捡扫帚,对他来说很难吧。

孔从想去帮他。

却是在迈出步伐时,武长安用胳膊肘将提灯放在了地上,跪在地上捡起了扫帚,规规矩矩立在墙边,又蹲下勾起了提灯,这才进屋。

人有时就是会被一点小事触动。

流过眼泪,撒过气,该干还不是得干。

从苗家班成立的到今日已经三百二十一日,从一开始的无人问津,她在每一个人流密集的地方挂上招工牌,每一个学徒都是她与苗剑亲自过面,熟悉每个人本事,安排每个人的伙食,第一次发月钱,第一批送往船坞的货,她都做到了。

她犹记得第一次给人发月钱时,那学徒气怒质问她为何只发了这么点,她一边嘴唇颤抖,一边给他解释为何扣了那么多,再后来,她一边摸着石头过河,修正规矩,总有人不满的。

今日,只不过多几个不满的人。

千禧以前跟她讲,敏感可以,却不能脆弱,甚至为自己的脆弱沾沾自

喜,以为那叫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这不可以。

她该找的不是千禧的同情与安慰,她清楚,她要找的是切实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