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发泄不能消除铺天盖地压力,她抿嘴苦笑,“我……出去一趟。”
苗剑欲言又止,“你去哪儿?我陪你去。”
“你看好孩子就是了。”孔从没有过多的言语,披上衣裳就出门去了。
至于去哪儿,她不知道。
只是漫无目的地径直走到千禧家门口。
千禧家门口的灯已经熄了,门前冷清,她知道千禧不在家,却还是来了此处,求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细想,求几句安慰?求别人的认同?
这些日子以来,她想了很多很多,那颗心被她剖了千遍万遍,她早已将那脆弱敏感的情绪按捺下无数次,建立起苗家班,招了数十个学徒,所有一切都在走向正轨,却还是在压力席卷而来时,忍不住想要来找千禧倾诉苦楚。
哪怕明知千禧人不在。
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弱之人。
她在千禧家门前站了很久,虚空中索取一点安慰,灯却被冷风吹灭了,周身忽然凉彻。
巷子中有人缓缓走来,提着灯,摇摇晃晃,走近时,她在一片漆黑中瞧清了那狰狞的脸,是武长安。
武长安没有手,灯杆别在腰带上,用胳膊肘扶着,走到门前,他瞧见自己门口立着的扫帚倒了,躬身去捡。
个子高又手短,武长安只能将身子伏得很低,已经很低了,提灯歪歪斜斜杵到了地上,还是够不着,他便站起,用脚去勾那扫帚。
扫帚紧紧贴着地,用脚也不好勾,反反复复多次,武长安忽然就恼了,踹了一脚扫帚,看样子是在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