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要在这个地方,为什么她不听劝,为什么不信任别人,为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要自己跑出来受苦……
恍恍惚惚好一阵,让马儿慢悠悠的走着,她在心底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想些什么屁话,要是有好日子,用得着出来奔波吗?
她轻轻摸摸马屁股,马儿温顺,天没有下雨,这荒郊野岭绝不会有人监视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陪着她。
有人陪,有饭吃,知道路往何方,今日走不到又如何,大不了半路歇一晚,明日继续走。只要她一直走一直走,总能走到梁京。
咬咬牙,她能继续。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很怪,明明一切都显得那么难,为什么不悲观一点,更加谨慎仔细,偏觉得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样的话,在茫然无措时简直像个笑话。
有那么片刻,她怀疑自己,却又给了自己清晰的答案。
若没有这样的念头,她或许在武一鸿死的时候就随他去了,或许此刻已经向潘雪聆屈服,与杨玄昭真正成为了夫妻,又或是此刻,她会躺在这马车上等死。
绝无可能!
她又给自己哄好了,抚了抚肚子,对肚子里的孩子讲话,“有什么好难的,架不住马就慢慢走,走累了就歇一会儿,你说是不是?”
孩子听不懂。
但婆母说,孩子能感受到的。
孩子会懂母亲的悲伤,会懂她的欢喜,会记得她喜欢的食物,也会轻轻抵着她的肚皮回应母亲。
千禧为这一刻回应欣喜得落泪,只觉怀胎还真是奇妙,也不知生下来是个什么样,男孩还是女孩,像她还是像江祈安,是个什么脾性,有些什么喜好,是聪明还是个笨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