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高伯深为首的一派官员那青白交加的老脸,宋迎懒得多言,利落甩袖,转身便走。
退朝!
下班!
身后却传来一道急切的呼唤:“殿下请留步!”
只见一个身着五品文官朝服的年轻人正朝她跑来,气息微喘地在她面前站定,恭敬行礼。
都下班了还来找她干嘛?
宋迎没什么好脸色,她端出摄政王的仪态,那眼神瞬间凉了三分。
“下官工部盛向明,叩谢殿下知遇之恩!江南治水一事,下官……下官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奏折上的名字,与人脸对上了号。
宋迎有些印象了。
她还以为那老练犀利的行文出自中年干吏之手,未曾想,竟是这么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眼底寒意散去,宋迎展眉一笑,“好,本王信你。”
说着,指节微屈,宋迎学着那些书里大人物惯有的姿态,有些生涩地拍了拍他的肩。
盛向明却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赏,激动得身体一僵,复又深深一揖:“下官定不负殿下所托!”
这年轻人显然是个实心眼,不懂官场里的弯弯绕绕。
她余光一瞥,周围还没走远的官员们,纷纷投来目光,随即又加快了脚步。
但凡多在官场滚几年,也做不出大庭广众之下,与摄政王热聊的事。
盛向明没有察觉到宋迎异样的眼神,感激涕零地又表了一通决心,寒暄了四五个来回才肯放宋迎走。
好不容易送走了满腔热血,宋迎加快脚步下班。
然而,当她推开偏殿大门时,却愣住了——
屋里,空空如也。
润德公公在养病,没有他点头,底下的小太监连个屁都不敢放。
所以,到底是谁的意思,不言而喻。
怒气“噌”一下窜上脑门,宋迎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其压回心底。
她没有去寻那些小太监的麻烦。
而是转身,径直去了万春殿。
殿内恍若初春,厚厚地毯铺展脚下,悄然吞没了足音,也吞没了她满身的风雪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