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见了她的家当——

有几本旧书被放在了书架上;

她打珞子时,缠成一团没来得及收拾的棉线,被理好放在案几上;

还有她藏着私房钱的小箱子,被堂而皇之安置在了博古架上。

整整齐齐,安安稳稳。

仿佛它们本该属于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回来了?”

一道慵懒嗓音自身后响起,敲在她耳膜上。

宋迎猛地回头——

她的视线穿过一道晃动的珠帘。

内殿光线昏昧,永昭帝站在那光与影的交界处。

只随意披着一件素白寝衣,领口大敞,露出一段冷白脖颈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墨发未束,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没入衣襟深处。

那双幽暗凤眸,穿过摇曳珠光,正一瞬不瞬地将她牢牢锁住。

豺狼露出了最原始、最危险的姿态。

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啊。

宋迎垂下眼,声音干巴巴的:“……陛下。”

“过来。”

不容拒绝、也不允许拒绝。

宋迎一步步挪了过去,鼻息间,尽是潮湿水汽。

她停在了珠帘前,不敢再近。

“你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永昭帝抬手,随意拨开一串珠帘,露出半张脸来,“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个屁!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搬过来了?!

这是强买强卖!这是非法入侵!

宋迎暗中觑着他,见他面色虽白,但中气十足,眼神锐利,力气估计都够绕万春殿跑三圈了。

看来黎婧容当初下的那点药,早就被他代谢干净了。

真他丫的祸害遗千年。

“陛下,臣惶恐。”宋迎挣扎道,“臣见陛下今日精神矍铄,龙体康健,想来已无大碍……”

话音未落,永昭帝突然大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