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府军中的一人走上前,云笙认得此人,名为李良弼,是帝姬的亲信。
李良弼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王女殿下……燕翎关那边,失守了。”
云笙蹙起眉:“失守?”
李良弼道:“就在今日卯时,城外黑气的势头突飞猛进,我们甚至在黑雾中看见了阴兵和众多魑魅魍魉,多亏沈公子来得及时,以业火阻止了反扑的黑气。我本以为只有商羽关是如此,没想到,不久前,我便收到了消息,昆仑的星河流转图,被暴涨的黑气撕得粉碎,而以灵力维持法宝的昆仑宗赵氏父女都因星河流转图的反噬身受重伤,生死不明,燕翎关被黑气吞没了,那边的南府军正组织着城内的百姓逃难,我们也做好接受难民的准备,只是四绝阵正朝这边涌过来……”
他低下头,声线有些发颤:“我的家人们也在那边…杳无音信。”
云笙闭了闭眼。
生死不明。
短短四字,像是硬生生刻在了她的心头,划出血淋淋的口子。
她深吸一口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我会与你们一起安排难民的吃食和住处,不要慌,无论何时,只要我们一起面对,都一定能挺过去。”
李良弼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次日傍晚,自燕翎关而来的难民涌入了城内。
这其中不乏有被浊气腐蚀的人,逃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气息奄奄。
那是一个男人,他的妻子缩在角落,神情恍惚地一直喃喃重复着一句话。
云笙听见,她说的是“我的儿”。
她神情麻木,涕泪纵横:“我的儿,为了救人跑得慢了些,只是沾上了一点点黑雾……他在我面前,皮肉一层层脱落,短短片刻,就变成了一团脓水。他死前一直对我说‘娘,我好痛,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