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比畅快地说着。
“陆临渊,我知道你固然清高,从来守礼,是个君子,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徐潜山至今未曾醒,他泥菩萨过江,自己都保不了自己,你不如再好好想一想该对我说些什么。”
“……”
君子。
眼前陷入黑暗,只有那淡淡的戏谑缭绕在耳边。陆临渊的思绪飘远,仿佛回到了年少时。
儒宗哪个少年不曾梦想过扬名立万,让天下人以君子之名知道自己的名字。
君子如玉,陆临渊从来从来不是一块美玉,也并非不是乔长生那样的君子。
儒宗、掌门、好友……这些联系只是他活在这个世上的证明,除了魏危就没有陆临渊不能舍弃的东西。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半个月前受刑的骨节疼痛尤在,陆临渊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向来害怕寂寞,于是将自己的手指尽力伸直,预备重新拨亮那盏渺茫的烛火。
灯火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风扯得忽明忽暗,陆临渊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不止一人,有些杂乱。走在最末的人影提着油纸灯笼,走得跌跌撞撞,皂靴踩碎水洼时溅起细小的泥点,是石流玉那半吊子轻功。
而最前方脚步声很容易分辨,虽无内力,但步子有着特意模仿男子走路的重音,一步一步平稳有力,是孔成玉踏月而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
那第三个人的脚步混在错落声响里,声音很轻微,像雪落在青石板上无痕,可见轻功极高。
有人声线紧绷:“你倒是半点不客气,你打晕的人明日都得算到我的账上。”
那人淡淡答:“我明日会和你一起见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