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已快要燃烧至尽头,微弱的火苗淹没在近日中的阳光中,魏危起身,垂眸随意咬开随身带着的水壶木塞,仰头喝了一口。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至于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魏危的皮肤偏白,手指修长,但并不显得纤细。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仰头时,脖颈下方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也只有这样平常的时候,澹台月才会意识到,魏危与他所遇见的其他人一样,只有一具血肉之躯。
魏危的衣角已掠过门槛,就要离开獬豸牢狱的那一瞬,背后的澹台月忽然开口。
“魏危,在千鸟崖,我是真的想杀你的。”
“……”
魏危闻言停住脚步。
清风卷起阶前的灰尘,悄然拂过她的身侧。
澹台月望着那人的背影,缓缓攥成拳,声音却异常平稳。
“与李天锋无关,我安排的弓箭手是东瓯的精锐,箭镞淬的毒见血封喉。我确实不会为了澹台柳豁出一切,但有这样的机会,我也绝不会放弃。”
千鸟崖的刺杀是李天锋精心编织网中的一缕丝线,专为引诱澹台月入局。但这虚情假意中,澹台月也真实地考虑过刺杀成功的可能性。
他确实不记得澹台柳,但他身上流淌的始终是这位“疯女人”的血。
“……”
魏危微微侧过头看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掩饰,表情一如往常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