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怀素听见孔子昕缓缓说,掌门之位历代由嫡长子继承,继位之后,终生不得离开青城。而自己对儒宗掌门的位置确实无意,他打算这月就与妻子一起游历中原,四处传道受业,完成平生所愿。
孔子昕对孔思瑾行了一个礼。
“愚弟此行道阻且长,望兄长珍重。”
孔思瑾一愣,却是下意识避开了他的动作。
孔子昕与妻子郭郡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下山,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儒宗。
孔思瑾登上掌门之位的那天,孔怀素作为胞弟与他一起站在仁义峰最高处,遥望着高台之下一览无余的岳立川行,云霞挥手而过,垂目看去,像是将众生都踩在了脚下。
孔思瑾摩挲着代表掌门之位的腰牌,声音平静地问他:“你说,子昕他真的甘心么?”
他真的就这么放弃了掌门之位。
他怎么能这样放弃了掌门之位?
“……”
那时候孔怀素就知道,他这位这些日子看似沉静的兄长,其实一直都没有停下自己对孔子昕的怀疑与嫉妒。
再后来,孔子昕死了。
靺鞨大军压境青城,将孔子昕与郭郡尸首羞辱地弃置城门。
收敛尸骨那天,就连孔怀素也不得不面对惨烈的现实,从那两具早已不成人形的尸体上寻找到属于自己亲人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