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潜山坐在那里,离着这株海棠树最近的那间屋子房门从不落锁,像是等着它的主人归家。
他与陆临渊说这间屋子的原主人徐安期,说他二十一岁时灭心灯三十一盏,说他与自己打马过千里草原,说他用的太玄剑剑柄挂着一枚青色玉坠……
徐潜山做了掌门很久,从陆临渊的孩提时期起,他的师父总是垂着眼睛看他,眼中淡漠冷寂。
陆临渊曾经在这样的眼神中吃过许多苦,无论他做到什么地步,他的师父似乎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后来陆临渊在无悔崖边静坐时,时常会想,这么一个心似铁的人,除了儒宗,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没有在意的东西。
直到徐潜山静静坐在那里,平静地讲起他生死不明的师弟。
寒冷冰凉的院中,儒宗的掌门坐在海棠树下,眼中似有茫然和疲惫。
他的眼睛看向另一边,好像石桌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少年人,腰上一把坠着青玉吊坠的长剑,无声凝视着他。
然而陆临渊顺着徐潜山的眼神看去,只有寂静的风卷起一瓣海棠落花。
昨夜海棠初着雨,别我不知何处去。
“……”
那个时候,陆临渊居然觉得徐潜山很可怜。
坐忘峰上很安静,只听见陆临渊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短促笑声,像是一根被骤然拨响的琴弦。
他一个因此深受其害的人,居然会觉得徐潜山很可怜。
三叠峰送了一碗新鲜的沾着露水的枇杷,陆临渊顺手拿起果子,耐心撕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