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二十年过去,当年豪情壮志游历江湖的少年郎两鬓染上霜白,离的离,分的分,只有一人困于儒宗掌门之位上,再没有出过青城。
而那些素冠的传闻,拥楫的歌声,也逐渐消逝在岁月长河中,被人间滚滚红尘淹没。
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鬓斑。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魏危问:“你怎么这么清楚?”
陆临渊却低笑一声,语气有些不明:“因为我师父一直很想念他。”
第15章 昨夜海棠
徐潜山不止一次向陆临渊回忆起他的师弟。
当年的徐潜山与徐安期住在无为峰一间院子,如今徐潜山已是儒宗掌门,也还住在那间屋子,内室陈设几乎没有变过,用着旧物。
往风雅了说是素净长情,往朴实了说就是老旧冷清。
院子中央种着一棵西府海棠,是徐安期当年种下的。
徐潜山常常坐在树下石凳上,石桌上摆着一壶冷茶。
一人一树,他就这么坐着,静静地抬手倒茶,望着小院的尽头,微冷的风拂过他霜白的鬓角。
傍晚夜色浸润,儒宗三十二峰的边界仿佛都变得模糊,像是沉在濛濛烟雨中,锡金一般的海棠花零落成泥碾作尘。
它曾经被人细心打理,浇水除草,花开似锦,后来院中主人出门游历两年,三叠峰的仆役前来打扫时不大尽心,这株西府海棠几近枯死。
直到徐潜山继承了掌门之位,重新回到这个小院。
海棠花几经夜雨香犹在,抽出新的枝条,到如今枝繁叶茂,仿佛这些年什么都不曾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