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主人家发话,抓起案几上的鹿炙,大口咬食,咀嚼,吞咽。
如同一只体格庞大性情粗野的熊罴,误闯入满是美味珍馐的筵席。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有人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一个下卿大夫家的仆人,勉强被人称呼一声“家臣”,骨子里仍是粗鄙习气。
阿姮眸光恍惚,很想说服自己,是她认错了人。
他的视线,从那双被满脸胡子和伤疤掩盖的黑瞳里迸射而出,不经意的从对面扫过来,放肆的落到她脸上。
冰冷,倨傲,不屑。
阿姮抬头,张眸,把后背挺得笔直。如同很久以前,他教她如何站立抬头,他告诉她“往前看,不要退”,他跟她说,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别想拿那样的眼神欺负她。
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人是他,她有什么好怕的?
国之诸侯,未得天子召见,擅闯王畿。
还和稀里糊涂懵然无知的蔡侯,坐到了一个宴席上。
一旦被人察觉,遍布洛邑的王师立即就会冲上来,将他剁成肉泥。
阿姮心中镇定自若的那根弦突然失守,脑子里一声轰响,好似有什么塌了。眼中茫然,瞅见鹂阿姊笑吟吟的,和喜妹说着话。
耳边嗡鸣,不停的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