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不由僵硬。懵懂和惊惶在少女眼中交替。
慌乱之下,她更加不会注意到,申叔偃一只手扶上腰间佩剑的时候,那人亦将手虚握成拳,探向皮革刀鞘。
刀与剑均未出鞘,轻蔑之色双双浮现到两人深如墨髓的瞳色中。
除了眼中的嘲意,谁也没有说话。按在兵器上的手没有再动作,唯有充满杀气的寒光在庭院中暗涌。
不远处,成子期步入堂中,朝蔡侯拱手,弯腰长揖,口呼“国君恕罪”,被蔡侯亲切的免礼。
这就是国君口中称赞的,和他脾气相投的“老实人”。
好一个老实人。申叔偃唇角微讽。
明晃晃的刀兵相见,是最愚蠢的方式。亦是他最不屑于采用的方式。
申叔偃朝堂上扬声:“君上胸怀宽广,对楚人亦能以礼相待,令臣等心悦诚服。君上何不为成大夫带来的两位家臣赐席同坐,以彰显吾国国君仁爱之名,成就一段美谈。”
蔡侯被他几句话恭维得浑身舒坦,眉开眼笑的令“成大”和“成二”两人入席。
成子期“扑通”跪了下去,惶恐谢恩。那人是绝无可能向蔡侯下跪的,只能由他代劳。成子期此时才恍然,怪不得他会被蔡侯引为知己。原来他和蔡侯一样,都是夹板上倍受煎熬的一块炙肉。
阿姮随着申叔偃晕晕乎乎的进入殿中。继成子期向蔡侯谢恩后,喜妹将令牌归还给鹂姬和姬不疑,跟鹂姬道谢暨辞别。
“妾叨扰夫人多日,该回兄长那里去了。妾诚邀阿姮去鄙处做客,聊表谢意。”喜妹说。
阿姮安静的跪坐在席上,微微抬眸朝上首望去。
眼角余光扫过堂中众人。蔡侯和鹂姬坐在上首,她这一方的席案,从上席到末席,分别坐着申叔偃,她,喜妹和褚良。另一方,依次是姬不疑,成子期,以及坐在末席的他。
他两腿叉开,屈起一膝弯起一条长腿,另一条腿伸展开直探到案下,以一种极为散漫的方式箕坐在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