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笼络关系,难免要待客以道,男鬼可能喝不了人间的饮料,涂蓝埙想着,或许能给他买些香烛纸钱,于是她说了出来。
男鬼的神情依然莫测,仿佛听不见涂蓝埙的友好,他周身有缓慢的水滴声,声音就像午夜听到的拧不紧的水龙头,一滴一哒敲在耳朵边,让人越来越在意。
很明显,男鬼——n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还有幽冷如蛇的眼神,意思是让她闭嘴,但涂蓝埙仍在柔和争取,因为她一中断就会失去所有勇气。
“或许我可以买一个香炉,毕竟您不能吃喝人间的东西的话,我们可以上供过后再试试。”
“咔嗒。”声音是n扣开了拉环,用没戴手套的那只左手。
他的动作很优雅,当着涂蓝埙的面喝一口汽水,冷面无波,毫无她强忍过的打嗝的迹象。这个动作只是证明,他能喝活人的饮料,香炉上供实属废话。
一滴汽水溅到了n手上,持罐的戴手套的那只右手,虎口处,淡绿色液滴被黑皮底子一透,像宝石,咝咝冒着泡,显出几分毒意。她骤然收声。
n这才缓缓坐下,不是出于她的邀请,而是震慑后的冷淡姿态。涂蓝埙回过神,手快地递了张纸巾,被对方用两根冷白的长指夹住,按在手套上,她赶紧缩回去,生怕晚一秒就碰到鬼。
“你很怕鬼。”n在读她的眼睛,这不公平,因为他的眼睛是一片虚空,什么都读不到。
“我的情绪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合作。”涂蓝埙把这场单方面的役使称为合作,“影响合作质量的,是我对此事了解的信息太少,毕竟,我是个需要安全感的人类。没头苍蝇是没法好好工作的。”
这有些得寸进尺了,但适当的得寸进尺在生意场上有好处,涂蓝埙密切关注对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