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忻月问:“你的属下,他们怕死吗?”
一句话如骄阳扫雾,阴霾渐移。
上官宇勾了勾唇角,“应是不怕的。”
沈忻月笑着看他:“十二岁便独闯敌营夺了对方首领之首;十三岁统领五万大军平了黔南之乱;十四岁平了疆北诸侯之争;十五岁蒙西之役,三万兵士破对方十万之军;二十一岁,未伤一兵一卒,解了东真之患,且大胆开了互市,将敌人变为友人…翊王殿下,为何你是大鄢的守护神,是万千百姓心中的战神,是我的天神,而别人不是,你难道不知道真正原因吗?”
上官宇心中阴霾散尽,哽在喉间的压抑随着一声浊气呼出。
他并非不知自己能力如何,只心中那颗巨石在漠北之处难以真正滚落。
白皑雪山,潇潇暴雪,瑟瑟寒风,此情此景,无一不在提醒他当年之事,无一不让他忆起当年手足异处的痛楚。
他噩梦连连,在沈忻月来之前,不敢入睡。
秦风那具没有头颅的尸体、柳立只剩一件褴褛、三千他亲自挑选锻炼出的精锐铁甲血流成河的场景、那些火光冲天中夹杂着声嘶力竭的仓皇失措,鬼魅般在他眼前不断重现。
他已经在极力忽视这些,这数十日,越临近暴雪将停,他便越想冲出这大营,携风裹雪地将那邺兰城踏平。
可一听得胡人入侵,他又担忧起背后和城里的数万人命。
两相彷徨之间,他自以为藏地很好,却不知,旁人已发现了他的心虚,还叫来这小妻子,开导自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