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白一把拦住陈若萱的推辞与客套。
“宋好文和嘉禾已经将物资都收拾好了,估计这两日就要启程了,我一走,不知道会生出多少麻烦,这些钱你先拿着,若是不够,尽管来府中支取。”
陈若萱听出穆念白话中托孤的意味,心中五味陈杂,城中涌动的暗流她看得清清楚楚,她自认自己只是有些医术,在扬州城的波谲云诡中保全自身尚且艰难,遑论再替穆念白宋好文二人看顾崔棠与秦可心。
但是
陈若萱咬了咬牙,穆念白是唯一一个不在意她的年龄,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她的,也是唯一一个在城内打乱,盗匪横行时愿意挺身而出,护佑平民百姓的。
遇见这样的知音,就是舍命相筹也不为过。
于是陈若萱颔首,向穆念白郑重许诺:“三小姐放心,三小姐的仁心我都看在眼里,食人之禄,为人分忧,三小姐待我以诚,我也愿意以诚相报。”
“三小姐要的药,我这两日就去配出来。”
穆念白解决了一桩心事,亲自将陈若萱送出府去,回屋时却发现崔棠正倚着门框,痴痴地望着自己。
他不知道立在这里候了多久,但穆念白能看见,他脸颊上两行清亮的泪水早已经干涸多时了。
穆念白的心忽然揪紧了,刚才的话,他听见了多少?
她伸出手,一把将他捞进怀里,带到床上,沉默了许久的崔棠却忽然爆发出来。
他满腔委屈,眼睛哭得核桃一样肿,发狠一样撕咬着穆念白颈间的皮肉。
“三小姐,您骗奴!”
“您不是说去燕京会一路平安的吗?您不是说这些天都会陪着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