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桌案上铺展平整,

没办法,这契书实在是太皱巴了,她都屏息怕自己劲儿没收住,给它磋磨坏了,拿起搁置在桌案上的毛笔,提起签下自己的名讳。

举起那张“入赘契书”,翻来覆去铺展在眼前打量看了会,见没有什么缺遗少漏的,桑娘就噘嘴吹干了上面的黑色墨汁,慢吞吞从袖兜里翻出两枚玉牌。

这是她和炕上那昏迷男子,代表两个人“身份牌”的户籍。

拿出来装进荷包里,桑娘转身抬眸,跟不知什么时候来她家窜门,坐在桑娘身边,挺直脊背双手交叠腹部端坐,目光窥着前方炕上身影,威容无比的妇人,道,

“王伯娘,怕是要麻烦你家当家的男人,替我跑个腿儿了。”

“去县衙报备一声,过个明路,留下嫁娶契书的案底就好了。”她将荷包递给那威容妇人,面色略有些愁绪,说道,

“只是夫君一直病着,起不来炕,这婚娶嫁礼的喜事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办上。”

威容妇人闻声,蹙眉瞥一眼炕上男子,道,

“这男子来路不明,什么时候被你藏到村子里,伯娘我暂且就不问了。只是———,”她语气微微一顿,脸上同样也爬有了些许愁容,

“只是这男子身子骨不太结实,看着也一副蠢笨愚钝样子,桑儿,要不还是再……,”再慎重挑几个体健男人,好好选一选。

别草率鲁莽下决定。

“伯娘,”桑娘拢了拢臂弯里的翠色绿烟披帛,托着下巴瞥向炕上的身影,慢悠悠道,

“就他罢,伯娘不是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年才找到个这么俊俏的,旁人就是在俊俏,也肯定是比不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