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的承诺,两个人在热恋期,的确动不动就会挂在嘴上。
然而一辈子很长,五年十年,在人生的纬度里,也不过只是小小的一段路。
禅房的门被关上,不大的一间小屋子在骤然间陷入一种真空般的安静里。
孙俏雨盯着房梁上明亮的顶灯失了几秒神,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她忽然很想再看一眼程域当年写在那块心愿木牌上的字迹。
只是以她目前的体型,要从清水寺前往相思树,难度不亚于西天取经,指不定程域铩羽而归回到这间禅房里,她都还不一定能走到那片芦苇荡,所以在短暂的思考后,孙俏雨很快就制定了一个周密的出逃方案。
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程域就跟她说过,湖心岛被列为湿地内的重点生态保护区域后,景区管理办给清水寺拨了款,由里面的僧人负责对相思树进行日常维护,所以每天固定早晚都会有一次浇水除虫。
孙俏雨坐在敞了一条缝的窗沿上,一边蹲守着过往的可疑僧人,一边回忆六年前的程域。
如果认真琢磨当时在湖心岛旅游的细节,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程域是在这里长大的,不然他不可能会对岛上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哪里可以吃到好吃的糯米糕,哪里的凉棚人会比较少,不同区域景点的开放时间,以及相思树下那个纪念品摊位里的典故——他们当时在相思树下买过两个钥匙扣,圆圆的金属扣下吊着一扇很不起眼的棕色小门,程域告诉她,这是用掉下来的相思树枝雕刻出来的纪念品,因为相思树百年来受清水寺的浇灌,在岛上的居民看来,能通神灵。
“那为什么这个纪念品不是雕成树木的形状,而偏偏是一扇门?”
“你是忘了相思树的传说吗?女子在岸边翘首以盼等待情郎,如果有一扇可以随时抵达情人身边的门,那是不是就不用没日没夜地等下去了?”
懂了,这就是湖心岛的爱情任意门。
在孙俏雨一言难尽的“还能这样”的表情里,程域将钥匙扣挂到她的帆布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