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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彗之猛然回神,掩下失望,问:

“圣旨上当真只有命元兄你押送冬衣一则?”

元霄济的头还不能吹大西北的冷风,悄悄往火堆挪动两臀,“嗯,就这些。陛下忙着呢。”

赵彗之暗叹,握拳起身就要走——

“欸,我差点忘了!有你的信!”元霄济从袖子里拿出一封,还没捂热它,就被抽走了。

[不孝子赵六:见信如晤。咱们父子废话少说,你若平安回京,一顿好打你万躲不掉……]

赵彗之捏紧略厚的十几张信纸,轻声道谢,蹙着剑眉掀开骆驼毡帘,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他长这么大,父亲向来是“放养”,难得专门写了一封长信与他。

虽然他的想法极不恭敬,但道理确实是通用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信上除了骂他上赶着去前线送死、母亲赵夫人多么伤心,就是一些所谓的“温馨闲聊”。

譬如“无意”提及傅润下朝后曾去哪些年轻有为、长相俊朗的文臣家中闲坐;

譬如“顺带”描述一番京都世家适龄的闺秀们如何端庄贤淑、如何仰慕陛下的才学人品;

又譬如……

九月中旬,傅润郊祀天坛,回宫的路上遇见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儿,把人带回了后宫。

赵彗之盯着纸上“男才女貌”四字,黑眸如漆,口齿发涩。

他知道他在军营,不能为私情发昏,但那夜在寝殿内听到的谈话已永久地横亘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