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之庆幸,眉眼惬意舒扬,却想不到赵彗之为何带石杯来找他,又为何抿着唇任他动手动脚。
江修夔正月因李党构陷被贬陇西,傅润七月初下旨调他回京,仍欲令他做太傅。
西北的战事暂缓,各地入秋税收的文书、折子、冤假案情又雪花般堆在案头。
待傅润抽空再议李季臣父子的罪名,已然是八月初,继而发生傅琊夭殁、徐太后病重等事。
君子不信怪、力、乱、神。
饶是如此说法,傅润不免一鼓作气再而衰,遂寄希望于江修夔官复原职后助他一臂之力。
不想李党几乎同时察觉,为救李相“倾巢出动”,朝廷、地方皆有文臣想打江家的主意:
江修夔的孙子江德茂从前为他办事颇不留情,得罪了江苏的读书人,许多举子在苏州曾吃过衙差的棍棒叫喝,怀恨在心,这时聚集在杭州孔庙发文检举江德茂治家不严、定罪过厉云云。
更有甚者,花大价钱托杭州名士杨柳春、三文铜疙瘩撰写了多本五折的杂剧,借剧中青云直上、趾高气扬的江万户一角讽刺江德茂曾对圣上有大不敬之语。百姓听了剧,议论纷纷。
俗话说得好:书生一支笔,吓杀老将军。
舆情如此,言官又屡屡从谏。
傅润刚立了个“孝悌”、“伤心过度”的形象,可谓骑虎难下,下旨左迁江德茂至湖南郴州就任。
八月十六,京都西城门外折柳亭。
江修夔风尘仆仆下了马车,见到傅润,老泪纵横,捻须叹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