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人敢动。
黄剑泉双腿有旧伤,久跪久坐,此时腰部以下已失去知觉,全凭两位同僚暗中帮扶一二。
傅润沉吟不语,蓦然发作,狠踹了一脚黄剑泉,冷笑道:“你是汉人、是占城(今越南)人?”
黄剑泉爬起来,膝行着回到原位,低头垂手吞咽唾沫,“回陛下,臣是汉人。”
“你是汉人,哈,你是汉人,你还记得你是汉人!你是孤的平章政事、是太子的平章政事?”
“自、自然是陛下的平章政事。”
傅润再瞥一眼何自愚,“四月初,孤的人去杭州搜查番船,一无所获,你们是这样想的,是不是?番船内藏有蹊跷,你们当孤愚昧不知。占城人通过石斌引介与太子勾结,意图用硫磺火烧杭州城,继而太子就可以借机发难,说孤即位四年滥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这些你们都知道,但你们没有一个人告诉孤。杭州一百万人口,远比不上你们一家子的狗命,是不是?”
这话说得忒重!
黄剑泉面色发白,嘴唇青紫,战战兢兢几次想开口辩解。
君臣二人目光隔空交汇。
心虚者先怯懦。
傅润拔出剑挑一沓诗稿送入火盆,如玉面容在扑朔的火光中显得傲慢而光明。
他总是笑,常常懒洋洋的,可他真动了杀心的时候,谁也不敢拿“美人”这轻佻的称呼形容他。
“都出去罢。”傅润侧身看向墙角龙凤交首玫瑰掐丝样式的西洋钟,“时辰不早了。作一首诗而已,竟耗去半日光景!以为做得好的,随王长全去偏殿用饭,以为做得不好的——哼。君无戏言。”
何自愚思及家中老妻与儿孙,不禁泪流满面,心下大恸,知道自己是万万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