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河水汹涌,始终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横亘在心头,为他招致彻夜的噩梦和茫然。
“俞家和宋家送来的,还……还给奴婢十万两银钞、一千两金子……陛下明鉴,奴婢绝不敢动!”
傅润嗤笑,“孤素知江南聚天下之富,却不知这两家赏一个太监的钱能供北海军半月粮草。”
王长全小心装傻赔笑:“是呢。”
“送她们回家罢。随便赏些什么。你看着办。区区十万两……”春日照耀,煦风熏暖,青年阖上簿子,朱唇轻启似笑非笑道:“孤要么不要,要么直截抄了他宋凡州的家,岂不干脆。”
王长全大骇,战战兢兢点头称是,心道“黄鼠狼拜鸡的年”——陛下果然是来“搜刮”军费的。
南行台宣慰使安正国在墙下听了个囫囵,不敢再听,趋步至庭中,手持象牙牌,道:
“臣正国请陛下圣安。占城等国使者求见,陛下可愿见一面?”
傅润一愣,想起石斌好像是为他安排了这么件事,冷声道:“宣。”
舟山群岛即将送往京都的大秦匠人尚未获得准许乘船赴京,也在此次觐见的番人队伍里。
无论“深番”还是“浅番”,南方番人口称某某国王使者,实际和马可波罗差不多,主要是商人。
傅润看重江浙福广的海运,是以每每屈尊亲自召见番使,赏赐珠宝和在中国经商的凭证。
此次召见南海外诸国使臣,削减礼制,改以酒宴的方式在南行台正大殿内进行。
使者们语言不通,故身边有译官跟着;两国礼俗迥异,因此也要有太监随时指点跪拜或回话。
正大殿一时站满了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人。
南海外诸国除了上印度和大秦,民风较日本诸岛更为野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