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所谓神童的考运大抵如此。
年岁太小的考生,主考官即便爱他的才,也往往有意磋磨其心性,一甲变二甲还算好的。
傅润低笑,要僧人举一盏玻璃灯来,“‘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科考不独考经策辞赋,还要瞧瞧这人合不合我朝运势。你祖父不是早早考中明经科么,他是个记性绝佳的经师。”
“陛下……记得小民的祖父?”
“于安。可是他?孤少时翻过一回仁宗朝的恩科名册……好像是有那么个十三经倒背如流的奇才。他是京畿人,听你口音,也是京畿人,虽然无稽,孤倒觉得有些缘分。”
此话一出,旁的僧人还罢,小竺能奉法师不免称奇——记性绝佳的分明是当今圣上啊。
于如炀振奋精神,道:“是!寿斋却不敢与先大父相比。何况……”
傅润懒洋洋地翻看高鲸捡拾起来的其余文稿,“何况什么?”
“小民揣度……陛下将要废明经……了?江太傅《科场三论》,小民熟记于心,平日官报常读的有,留意各衙门吏卒去留轮转的情形,渐渐生出狂妄的念头,不意惊扰圣颜,虽死不足惜也。”
满场寂静。
小竺能奉法师心思纯善,不禁替面相老实的青年捏了一把汗。
“废不废岂是孤说了算。”傅润掩下些许欣赏之意,“让你今夜‘侥幸’上了山的人,才真有本事。”
于如炀瞪大眼睛,忍住激动配合地问道:“陛下,此人是?”
傅润笑,将不能再用的行卷丢给他,“你考中进士再讲罢。孤知道了,嗯,文章写得不错。”
比元霄济家世差,但若用得好,将来或也是个不逊于元勉的能臣。
“怎样?寿斋兄回来没有?”一圆脸的中年举人奋力把嘴挤过门缝,问另一间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