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想把人按在案几上剥光衣衫敲了,一时忘记尊卑君臣上下,径自打量傅润的侧脸。
短短六年,那个单枪匹马杀进山贼巢穴高声换他平安的皇次子殿下一去不返。
殿内阴凉,傅润畏寒怕湿,手里漫不经心翻画像,察觉一道烦乱的视线盯着自己,便忽然靠在赵彗之的肩上,有意无意一再逗弄他:
“这样你热么?”
赵彗之握成拳的手一点点松开,“……还好。”
傅润有些意外,搁下画像,侧身仰头瞧他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明辉如炬,睫毛短而细密,星星点点驱散冷意,闪烁着傅润不敢深究的情绪。
天下皆为帝王所有。将皇帝视为偶像神仙的百姓比想造反的叛贼多多了。
是以君主不能经常与人对视。既无法满足所有人的心愿,那么不如不去问,不如独断专行。
可这样期盼、这样熟悉、这样真情实意又令人莫名其妙、厌恶他、恨不得杀他的家伙——
傅润舔了舔唇,赶在荒唐的念头脱口而出前倏地凑上去亲了赵彗之一口。
“砰!”
紧接着好几声闷响。
守在殿外的刘福听见什么东西被撞翻了,犹豫两下,推一把徒弟小查子,赶紧小步跑进去。
“殿、殿下?”说罢,刘福猛地惊醒,意识到现是正安三年夏,两腋生汗,“陛下怎么了?”
被推在案几上趴着的傅润还是懵的,几卷散开未收的秀女画像美则美矣,在他的面颊和手肘下压着,如画里无关紧要的配角,个个哪怕眉眼娇俏,在真美人跟前无非是拾裙提篮的侍从。
刘福不敢干站着耽搁,连忙躬身扶他,手刚碰到傅润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