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都散了罢。孤想一个人待着。”
“陛下?”
“滚。”
日暮时分,禁宫出现一种奇异的景象:
侍卫在禁宫外沿严防死守,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宫里却很空寂。
宫人们有了经验,提前躲在各宫宫墙内,不敢随意走动,以免冲撞据说怒不可遏的圣人。
傅润眼疾未愈,用过药膳,换了一身宽袖长衫,趁天亮想到生母姚妃的宫殿里走一走。
姚妃十六岁入宫,三十二岁难产血崩而亡,将近半辈子都住在后宫最富丽奢靡的未央宫。
晚霞绮艳如杜鹃血,随夕阳大肆涂抹碧瓦金刹的尖端,折射出一朵朵半红半黄的光晕。
“灯笼给我。你们就在这里,不必跟过来。”傅润手提一盏玻璃灯,沿石子小路拾阶而上。
长乐未央。
长乐宫是文宗元后王氏薨逝前的居所,现在住着老赵家的小哑巴……他的元皇后。
至于未央宫——
傅润弯腰从茂盛杂乱的红鸢萝间穿过,瞥见宫门的门槛裂开一条缝,长出几簇枯死的木耳。
年幼的二殿下费力地爬过额头高的门槛,双手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狮子狗。
“阿润,你来。”母妃坐在漆红的秋千架上朝他招手,倩目皓齿,肌肤似雪,腹部高高隆起。
傅润垂下眼,推开滞沉的宫门,满眼荒芜。
二殿下甩开小太监和小宫女,小心翼翼站在秋千架旁,在母妃慈爱的目光中咽了一口口水,轻轻摸他将来的兄弟姊妹。他想母妃今天这样高兴,如果以后也这样温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