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安耷拉眼皮脱靴子,就着揉成一团堆在小几上的脏毛巾擦脚,然后抖开棉被钻进去。
“吱呀。”
他双手捂住耳朵,缩在被窝里咬牙发抖,慢慢定神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仰看站在门口的男子。
赵彗之的脸浸在夜色中,双手抱臂,两指夹一张草灰色的纸笺。
纸笺飞掷而来,如锋利的匕首般低啸破空,精准扎进李海安手边的床褥。
[照看陛下。]
李海安头摇得像拨浪鼓,啊啊地呻/吟,忙于比划。
赵彗之无动于衷,略歪过头抬手查验手心浅淡的咬痕,想到什么,眼底幽光闪烁。
李海安顿时两腋冷汗如雨,咬牙顿首伏拜,脊背弯成一张弓。
如前几日半夜解手撞见赵君习武打拳时所想——赵君腰臂有力,身姿矫健,走路没声的。
再抬头,人果然已经不见了。
“嗳。唉!唉!”
李海安垂头丧气,喉咙一阵干呕,刚吃的芝麻糕裹带胃酸反涌上来。
赵君果然一早知道他识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如在丰山的破庙里自我了断!
宫娥喁喁低语悄声指挥小太监粘捕硬壳虫的声音越过珠帘纱幔落在寝殿中央。
傅润宿醉少眠,口渴得很,捂着压出红印的额头披衣坐起。
守在外间的刘福先观察他的脸色,见主子拿起搁在紫檀圈椅上的卷轴,方躬身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