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祐哑着声音,一字一泪地开口:“……喜轿上面,是春桃。”

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

“……我也没想过的。”她哭声又起,话语断断续续,“是出行前夕,她找到我……说……说她的夙愿已了,她愿意替我出行……我当时不愿,可是……”

易殊当然知道不会是李祐的主意,她怕连累旁人甚至百般阻挠抢亲的行动,又怎会忍心让一个初识不久的姑娘替她嫁去离国。

“可是她说……”昭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呜咽声,“她说她从小没当过千金小姐,也不曾见过世面。如今若能借着公主的身份嫁到离国,体会万人之上的生活,也算是此生无憾。”

“我也想了很久,我想,他们大概也会顾忌大圌国力,不敢胡来。全是我的错……我终究害怕孤身一人到那全然陌生的地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

她已经认命般偷走了私印,不愿王延邑为她冒险。不曾想上天却给了她第二次机会,春桃的眼睛那么真挚,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真的没想到……”昭宁疲惫地摇头,泪水如串珠般坠落,“我没想到送亲的队伍会在路上出事。如果知道……我绝对不会让她替我。这是我的命,我会自己走的。”

她哭得脱力,只有死死抓住眼前人的袖摆才面前站稳。

易殊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真相。

那日送亲时的恍然若失有了缘由,心中久消不下的惶恐更是先兆。

他早该察觉的,为何上轿前,‘公主’独独朝他的方向凝望?为何遭遇截杀时,‘公主’的尸体端坐轿中,连头上喜帕都未曾掀开。

心在油锅中反复煎煮,面上却做不出任何别的表情。

良久,他像是才找回声音,问道:“那她……可说些什么?总不会不留只言片语便长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