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安见易殊站在原地没动,开口道:“倾之劳累一天,早点入寝吧。”
易殊垂下纤长的睫毛,并没有走近,似是在思索对方的话,又或许是在想殿下半个时辰前分明有些生气,怎么自己哄好了自己。
李自安终是为自己的深夜拜访做出了解释:“先前那副模样,是我不好。”
易殊此刻骤然明了,原来是因为先前分别时殿下赌气没有说话,此刻是过来示好的,但自己怎么会计较这些琐事:“怎会生殿下的气。”
“你穿得单薄,别站着门口了。”李自安依旧执拗地道。
易殊只道殿下是要看自己睡下才能安心,便依言踱步走到床侧,规规矩矩地躺好了。
但半刻钟的时间悄然而过,殿下还是坐在案几旁一言不发。
易殊眸光一闪,突然想起他在马车上醒来时殿下对他说的第一句,有些无奈轻声道:“我能睡着,殿下何至于此?”
李自安见他躺下,便将软垫移到床头,替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才回他前一句问话:“害怕的人是我。”他自然怕倾之梦魇,但是他更怕的是倾之从梦魇中醒来时是孤身一人。
面前的人背着光,周身被烛火勾勒出柔和的光辉,虽然没看向自己,却还是隽秀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易殊一时恍了神,半晌才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摸索了一番床沿,轻轻搭在李自安放在膝上的手上,温声道:“殿下睡不着?”
被碰到的人身形一顿,似乎有些僵住,但回过神来也只是注视着他手上搭着的那只手:“你离开了两次,我不能第三次失去你了。”
还未待易殊巧言善辩一番,李自安继续道:“怎么一没看紧你,你就会消失。”他不过是去琼州解决一些小事,结果易殊一声不吭就到了庆州戍边。后来又按皇祖母的旨意前往鹿鸣寺祈福,这人起兵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