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自安眼中心疼更甚,他的手从扶住易殊的手臂移到了指尖,入手冰凉,可见对方在这里跪了多久。

“赵大人早已述职结束,都已经出宫了半个时辰了。”

易殊若有所思地轻点一下头:“原来如此。”他在祠堂跪着,没有时间观念,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

纸是包不住火的,易殊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影,偏过头去:“殿下知道了吧。”

李自安身形一顿,他没有装傻,面色如常:“我已知晓。”

“雍景城内不仅有士兵,还有手无寸铁的百姓……”易殊心中憋着一口气,闭着眼道,“殿下,老人小孩,病人弱者,我一个人都没有放过,早已恶贯满盈,声名狼藉……”

“在胡说什么……”身穿白色锦衣的人轻叹一口气,伸手将人拥入怀中。

被抱住的绿袍身影顿时僵住了,他声音有些恍惚:“……殿下?”

“当时的情形我已知情,”李自安的手抚上对方柔顺的发顶,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雍景城粮草紧缺,军队已经用城中百姓作为食物了,本就有违人道。”

“更何况我方一直在劝降,城中的百姓若是想要活命,有的是方法逃出来,更何况你们攻城之时能活着的百姓也早就不是那群手无寸铁的人,说不定也参与了吃人一事。”

易殊埋着头,低声道:“可是他们总归也算无辜之人……”

“倾之,”李自安柔声道,“我向来被诟病过于妇人之仁,但其实,更善良的一直是你。”

“我非圣人,既是大圌的太子,我的仁慈,只给大圌的百姓。”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也染上几分不容反驳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