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六日的路程,返程仅仅用了四日。
进了汴京的城门,赵岩心中悬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了下来, 得空关心一下后辈。
他望着马车上阖着眼一言不发的青袍青年, 忍不住开口了:“易监军一路上没进几滴米水, 现在身体可还吃得消?”
被点到名字的人缓缓睁开了眼,语气淡然地应:“劳前辈挂念,我身体无碍。”
赵岩叹了一口气, 庆州这半年可是好好折腾了这个花甲老人一番,原本鬓角的零星白霜已经爬满了额边。
易殊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虽然在此行之前,他并不知道京中有这号人物,但是庆州此行相处下来,他知道对方是个浩然正气的老人。
当时梁文谨按兵不动,害得支援迟了这么久,赵岩作为安抚使一定知情,后来也听人他与梁文谨争辩了很久,只是官低一级,最终还是无力改变梁文谨的决策。
但他因此一直对易殊心中有愧。
易殊本想宽慰他不必如此,官级分明,这固然不是赵岩能左右的。
但一看赵岩那张慈祥的脸,恐怕越是让他不要愧疚他就越是要愧疚。
更何况他要返京,但是若由他上书,太后绝不会让他如愿,这还要借赵岩的愧疚一用。
所以在他返回主军营以后,不顾大局地宣称要返京,也是赵岩鞍前马后地向朝中递折子,又与石忠周旋半响,总算暂时把雍景城屠城的消息暂时压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