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殊却并不赞同:“那晚的星象是大圌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大凶。天子绝嗣动不到国之根本,尚且事小。而饥荒之灾却会真正动摇民心,引发恐慌。所以唯有揪出三月二十九日临世的灾星,才能破此局稳民心。而正是因为连朝廷出动人手都找寻无果,大圌百姓这才开始人人自危。”

与史书中所说无二,李自安垂眸点点头。一整段时期的黑暗落在汗青上也不过只是寥寥数语,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殿下,而我,就是那个灾星。”易殊云淡风轻地道。

荧惑犯心,罪降北域。这是钦天监的进言。

北域,正是宁北侯所带领的驻军所在。

铺垫已久的故事终于迎来了尾声,这便是回应上了方才易殊所言的生辰并非四月二十九。

易殊无暇顾及李自安眼中的担忧,或者说,他有些不敢回望对方的双眼,他继续道:“当时军中尚有父亲好友擅长观星,同样看到了这个不详的星象。祖父不愿与朝廷中人交流往来,父亲也一直谨言慎行。当时听完好友的话,父亲连夜派人拦截了送往京城的喜帖。除了家中亲眷,没有一个外族知道我的出生。”

易殊道:“等到朝中真的来人的时候,母亲已经带着尚不足月的我踏上了返京的路途。所以我出生的消息,瞒了一个月才放出来。”也因此宁北侯期盼的在军营中出生的将门虎子的言论改写为了一句世子妃在回京马车上诞下一子。

脑中有千言万语,但好像问什么都不对。“那每年生辰?”李自安思绪混乱。什么星象,什么钦天监,他什么都没想。

“嗯,每年生辰宴都举办在四月二十九。”易殊不假思索地回道,脑海中匆匆浮现少年阖家团圆的日子,脸上竟也展现出笑意,“我小时候还一直窃喜三月二十九父亲母亲偷偷给我陪我过一个生辰,然后等到四月二十九又举办我的生辰宴。”

像是自家殿下的眼神过于灼热,易殊回过神来,宽慰地拍拍他的手:“这也并非坏事。等我知道的时候,反而很高兴有了这样一个与家人共同的秘密。可以心无旁骛地过一个生辰宴,不用应付那些前来祝贺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