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青色的蜀锦微微有些褶皱,但是易殊的步子依旧稳妥有礼。他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慢慢走上前,缓声道:“灯会上有个灯谜,我解不出来。”
李自安眼睛里划过一丝错愕:“什么灯谜能难倒我们倾之?莫非陈夫子今年已经落魄到去灯会出谜面了?”
易殊摇了摇头, 却没有说话。
意识到对方认真的态度,李自安正色道:“不如倾之同我讲讲谜面?”
易殊思考了半晌,缓步再向前一步, 满脸无奈地道:“我忘了。”
现在李自安与他仅有一桌之隔了, 能清晰地看到自家侍读白皙的肌肤和澄澈的双眸, 难怪无权无势还是经常引得旁人侧目。早知道就让追云多带他去太阳下面走走,免得他整天窝在琼瑶宫看书,满脸病气。
对方又道:“殿下亲自去看吧。”他已经走近了, 将手撑在桌案上俯视着李自安。
这其实是一种上位者看下位者的姿势,具有侵略性。但是李自安莫名感觉心情不错。
不过出宫是不可能的。曾经年幼时无数次请求被拒绝,他也早也对此没有执念了。
他还是抬起头温和地道:“大圌太子不应该流连于市井,不应该沉迷于享乐。”
“太子褪下冠冕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为何殿下永远被宫里的条条框框束缚,”易殊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更何况,我邀请的是李不囿,不是大圌修身律己的太子殿下。”
很难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就像是一直被禁锢的神坛中长大的少年突然被一只从外界伸进来的手拉住,对方告诉他:“你不是圣人,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